我们的行业从根本上腐烂,向各个方向外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它是由贪婪驱动,由价格战到底驱动的。在我看来,游戏行业在反向工程和强大的代理过程广泛可用之前就已经走向不可持续的境地。这些因素将局面推向了临界点。

但我认为最大的问题是我们不够讨论的。开发者把过多的控制权交给那些不一定与他们自身利益一致的公司。

所以我们正在做点什么。我们将 BRUTAL 框架公开,附上源代码,并且将其免费提供使用,包括用于商业游戏,前提是必须注明出处。

我是 Dean Hall。最初我制作了 DayZ,现在经营新西兰游戏工作室 RocketWerkz,以及全新的游戏分发平台 Ahwoo。我们的游戏包括 Stationeers 和 ICARUS,还有其他作品。我们已经在几款正在开发中的游戏中使用 BRUTAL 替换引擎。这也是我们用来制作 Kitten Space Agency 的同一框架,Ludeon 则以此为基础构建了新的 Waylith 引擎用于 RimWorld。

The BRUTAL Framework

四年前,我们的工作室开始开发自己的定制框架。当时,这看起来像是只有“疯狂”开发者才会做的事,会让人摇头。自行研发技术对工作室来说是一个“红旗”,甚至在内部也是秘密进行的。它始于几个库,但逐渐增长,迅速演变为一个可以用于制作游戏或自定义游戏引擎的完整框架。

我们称之为 BRUTAL 框架。

需要说明的是,BRUTAL 是一个框架,而不是游戏引擎。你可以直接使用它来制作游戏,例如我们用它制作了 Kitten Space Agency,或者将其作为构建完全独立引擎的基础,如 Ludeon 用于 RimWorld。

其核心是一个自定义的互操作层,为 C# 提供对原生 API 和库的访问。我们围绕它构建了大量支持库,包括数学、内存管理、字符串、任务调度、日志、本地化以及其他系统。我们专注于减少分配和不必要的开销。我们大量使用非托管内存和不安全代码,在合适的地方使用。我们的核心关注点是对几个低层次操作做到“极致”出色,使用最新版本的 C# 和 Vulkan。

你可以使用 Vulkan 绑定自行编写渲染器,例如。但 BRUTAL 不会为你做出所有决定。你可以自行决定。你可以使用你想要的任何 NuGet 包,包括第三方包。你可以自行编写堆栈。在某些方面,这比 Unity、Unreal 或 Godot 更难使用;在其他方面,尤其是当你做一些不寻常的事情时,它会让事情 considerably 更轻松。

它之所以叫 BRUTAL,有原因。

个人来说,我觉得它更容易使用。但这带来了强制性约束。你必须事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在 Unity 或 Unreal 中,我常常需要花几天或几周时间弄清楚引擎创建者的意图,以及如何绕过他们做出的假设。没有这些前提,它实际上更快。至少对于我们想要制作的游戏类型来说。

What BRUTAL is not

我不认为这是所有人用来制作游戏的工具。我们内部积极反对“添加更多”的努力。我们的目标是打造一个聚焦且高效的工具,用于“难以制作的游戏”。我们并不是试图打造能够满足所有人需求的万能工具。事实上,我们做出的最重要决定之一是不把什么放进 BRUTAL。

这意味着我们将非常积极地维护其范围。偏离明确目的的 Pull Request 将被拒绝。这并非因为我们不欣赏贡献,而是因为添加 一切 正是行业走向我们不想使用的引擎的原因。

把 Linux 内核和类似 Ubuntu 的关系想象一下。这不是精确的技术对比,但能传达思想。我们提供技术基础,开发者在此基础上构建自己的系统。

我不建议每个人都要自己做游戏引擎。我建议每位开发者都应该有选择的权利,无需花费四年时间先构建基础,也不必向他人让渡过多的工作控制权。

RimWorld and the Waylith Engine

5 月 1 日,RimWorld 的创作者 Tynan Sylvester 向我提出了一个问题,我向他推荐了 BRUTAL 框架。此后,Ludeon 能够利用 BRUTAL 协助构建自己的游戏引擎,即 Waylith。你可以自己看到他们在极短时间内取得的惊人成果。从对话到公告仅用了大约五个月。

他们的团队惊人地从 RimWorld 中剥离了 Unity 的最后残余,构建出 Waylith 引擎。将一款拥有庞大模组社区的成熟游戏从 Unity 迁移且一无所失,是极其复杂的任务。我对他们取得的成就感到非常惊叹。

我也认为这展示了 BRUTAL 原本旨在实现的效果。拥有明确问题的成熟工作室可以使用框架,围绕自己的游戏构建引擎,而不是花费多年时间构建底层基础。

你可以阅读 他们在 Steam 上的公告 了解 Ludeon 取得的成果。

他们在自己的测试中报告了 2 到 4 倍的性能提升,并且大部分已有的模组保持兼容。新引擎现已通过 RimWorld 的不稳定 Beta 分支提供。这是一次非凡的工程成就,我很高兴 BRUTAL 能在其中发挥作用。

Kitten Space Agency

Kitten Space Agency 是我们的免费太空飞行模拟游戏,也是首个直接使用 BRUTAL 的主要项目。灵感来自 Kerbal Space Program,我们希望让这类游戏更进一步。我们希望在巨大的规模、高精度、复杂物理的太空飞行模拟中,不因通用引擎的假设而牺牲我们想要实现的内容。

这也吸引了我有幸合作的极其出色的开发者团队。Felipe Falanghe,Kerbal Space Program 的原创者,帮助项目方向。Stefan Moluf 在在 SpaceX 工作近十二年编写真实航天器飞行软件后加入我们。我觉得有人帮助编程真实火箭,却现在帮助我们编程假想火箭,这有些荒诞。

我们还拥有 Kerbal 模组社区中最有影响力的几位人士。Casper 负责我们的地形和行星表面。Blackrack 创建了 Scatterer,并极大提升了 KSP 的视觉可能性,他负责大气渲染及相关系统。Jamie Leighton (JPLRepo) 是前 Kerbal Space Program 主导工程师和 QA 经理,他拥有丰富的 KSP 开发经验以及对其最重要模组的创作经验。

这些人多年来已经在像 Kerbal Space Program 这样的游戏上不断推进可能的边界。现在,我们让他们直接接触底层技术,以实现他们真正想要的方式操作。

游戏在真实规模下运行整个太阳系,包括复杂的轨道、巨大的距离以及对渲染、坐标和模拟的截然不同的需求。对本次公告的重要部分是,这一切都不依赖传统游戏引擎。我们使用 BRUTAL 并开发 KSA 实际需要的系统。

Kitten Space Agency 完全免费的预发布版可通过 Ahwoo 获取。你可以下载它并亲自看到技术。

Felipe Falanghe, the Creator of Kerbal Space Program

我很久以前就与 Felipe 结识,当时我在做 DayZ,双方在游戏行业的看法上产生了 instant bond。我们在开始制作 Kitten Space Agency 时重新联系。在我看来,Felipe 是我们行业中最被低估的开发者之一。他创造了我们这一代最具影响力的游戏之一,科学家和宇航员都引用它,但我认为他并未得到应有的认可。

他也是第一位外部开发者使用 BRUTAL 的人。其团队作为外部用户的参与证明了框架的真正开发者中立性。Felipe 与我去年与 Game Developer 讨论过 BRUTAL。他有很好的习惯,能够清晰解释事物,尤其是当我倾向于过度情绪化表达时。

他形容使用 BRUTAL 的体验是“坐在吧台凳上,而使用像 Godot 这类引擎的人则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我觉得这很好地概括了情况。

也许最有趣的方式是 Felipe 对框架本身的态度。他不从引擎期望的做法出发,而是从问题本身出发。例如,他使用高精度坐标进行渲染。他认为:“你可以在游戏执行过程中尽可能使用高精度数值。”

你可以阅读 我们与 Game Developer 的访谈。

Felipe 正在使用 BRUTAL 制作他的下一款游戏。我刻意不透露细节,因为那是他的故事。Felipe 是那种在讲述故事时令人着迷的人。我已经看到他准备的内容,迫不及待想让大家看到。有这样经验的人直接使用框架、挑战我们的决定并以不同方式解决问题,价值极大。

You are only as independent as your tools

我观察到 Unity 和 Unreal 一直未能对开发者负责。我认为,随着代理工作流开始削弱保护成熟软件公司竞争优势的因素,这一问题可能会更严重。

我的担忧是,随着这些优势的消退,相关公司会愈发从那些觉得无法切换的开发者身上提取更多收入,无论是通过版税、订阅还是更严格的许可。

当我参加 GDC 时,常去腾讯峰会,Tim Sweeney,Epic 的首席执行官,曾在那里发表演讲。Tim 长期以来是我的偶像,一位编程高手,我从小就钦佩他的思维。但随着时间推移,我对讨论中过度聚焦最新热词感到失望——一年一个元宇宙,一年一个 AI。与此同时,开发者们在性能、稳定性以及引擎供应商决策带来的实际后果方面挣扎。

在 GDC 2025 的一次问答环节,我问 Tim 是否认为 Unreal 在性能和稳定性方面对开发者负责。他的回答是制作更多演示并发布到社交媒体上,以回应那些称游戏为“Unreal 垃圾”的人。我打断并询问更多演示是否本身就是问题,因为它们向客户传递了过高的易用期望。我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也仍认为 Unreal 对开发者的负责程度不足,尤其是在其可以在许可阈值之上收取 5% 版税的情况下。

我认为开发者不应仅接受这种关系而不予质疑。

Unity 也有公开导致开发者困扰的历史,足以写一篇完整的文章。甚至在写这段文字时,Unity 开发者正面临 账户暂停 的问题,这是因强制安全更改导致的。即使遵循了必要流程,也有人仍失去了访问权限。

想象一下,你的游戏开发能力取决于一家你完全无法控制的公司做出的决定。我并不认为开发者必须立刻放弃 Unity 或 Unreal。对于许多项目,它们是正确选择,我也不是说 BRUTAL 能替代它们所提供的一切。但我认为我们已经创造了一个行业,默认是依赖少数巨大的技术公司,而我们愈发接受这为 inevitability。它并非 inevitability。

我认为在当前环境下,像 BRUTAL 这样的框架将会层出不穷。原因不是大家会全部抛弃现有引擎,而是制作替代方案的成本将大幅下降。我希望这些替代方案是免费的。BRUTAL 不会解决行业的所有问题,但对某些开发者而言,它可能提供一条生存之路。

这项技术是改变权力平衡的小步。如果工具是公开的,如果你拥有源代码,并且可以自由在其基础上构建自己的系统,你就拥有选择。如果有一天我们自身不再对开发者负责,他们应有权分叉框架,自行前行。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的独立性取决于你的工具是否独立。

这就是我们反击的方式。

Credit and Licensing

我们最初想简化,比如采用 MIT 许可证,但发现开源项目如今面临的一个主要问题是在日益被 AI 和代理开发占据的世界里,归属到底意味着什么。对我们而言,归属最重要。

BRUTAL 框架的制作团队堪称顶尖。他们拥有来自世界上最大且最有影响力游戏工作室的背景。他们是各自领域的专家,多年来研发了玩家可能永远感知不到的技术。他们创造了这一切。我想让历史铭记他们。因此,我们起草了一份基于 MIT 的许可证,但加入了额外的归属要求。

你可以免费使用 BRUTAL,包括在商业游戏中,且不收取版税,也不索取游戏收入的百分比。

我们要求在基于 BRUTAL 的游戏或产品的版权说明中包含 BRUTAL 版权声明,在游戏启动前显示 BRUTAL 徽标,并随发行包提供 NOTICE.txt 文件。如果你不想这么做,我们可以协商单独的商业许可。我们也可提供工程师直接支持。例如,若你希望免除徽标要求(如非营利项目或显示徽标会损害应用目的),可与我们沟通。

我们将 BRUTAL 定义为开源软件,尽管我们的自定义许可证尚未被开放源代码倡议(OSI)审查或批准。我们认识到这将引发关于这些归属要求是否符合大家对开源定义的讨论,欢迎这种讨论。

已有 OSI 批准的许可证允许某些形式的图形归属。我们认为在日益代理的世界中,归属方式应如何演进存在空间,并计划通过社区反馈(包括探索正式 OSI 批准)来持续发展许可证。

我不太关注术语争论。我关注的是让我们的源代码和工程师的工作免费让任何人使用、修改并在此基础上构建,而无需支付版税。同时,我希望确保制作团队得到应有的认可。

Who built BRUTAL

我已经花了很多篇幅谈论归属,所以想向促成这一切的人物致敬。我无法列出所有人名,之前已经提到过若干贡献者,但我想为所有工作给出具体人名。

我们的 Enterprise 团队负责开发和维护 BRUTAL。他们已取得我无比自豪的成就。Aaron Koolen-Bourke、Benoit Fouletier、Chris Howlett、Craig Warne、Eric Chiu、Hanan Finnerty、Jane Kim、Josh O'Hagan、Max Johnson。此外还有 Ghassen Lahmar、Daniel Southon、Simon Brown、Felipe Falanghe、Brogan King、Hadley Patchett、Max Kooij 的过去或偶尔贡献。

我们的工程副总监 Rian Drake 将他在 Grinding Gear Games 的丰富经验带入此项目,并提供了技术领导与愿景,推动了其中大部分工作。他简直是 extraordinary。Senior Producer Bobby Lever 负责整合全流程,而 Senior Mathematician Dr Zac Isaac 也是关键成员。

在更广泛的 RocketWerkz 团队中,还有许多人。Simon Brown 负责整体技术发展,包括领导 Stationeers 和 Torpedia(后者已从 Unity 迁移至 BRUTAL)。他的才华、技能和能力无可忽视。

我们还有一批新成员加入,来自全球最大游戏公司,为本项目注入经验。

我知道我漏掉了很多名字。但我想让大家明白,BRUTAL 是由一群杰出的工程师和开发者历时多年努力的结果。我很谦卑且自豪能与你们共事。当我谈论希望得到对 BRUTAL 的认可时,这些人正是我所指的。

Managing submissions on the repo

作为团队,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在代理时代处理公开贡献,尤其是拉取请求(PR)和 issues。代理工具可以让单个开发者极具生产力,但也可能让提交大量代码变得轻松,而这些代码可能缺乏理解、测试或对项目整体的考虑。即便是规模庞大且资源充足的开源项目,这也已感到压力巨大。

我们得出结论,必须全力以赴应对。因此,你可以提交 PR 和 issues,我们会尝试解决。我们是一个相对小的团队,维护公开框架工作量巨大。请你保持耐心。我们的计划是先观察初期情况,评估问题,并根据需要调整工作流程。我非常乐意倾听反馈并改进做法。

BRUTAL 的关注点不会改变。我们不试图构建另一个通用游戏引擎,而是致力于让开发者更容易自行制作。

How to get started

它已经准备就绪。以下是开始的方法。

源代码、README 以及贡献规则位于 GitHub:https://github.com/ahwootech/BRUTAL

如果你打算渲染内容,需要 .NET 10 SDK 以及一款配备当前驱动的 Vulkan 兼容显卡。Windows 和 Linux 均受支持。

BRUTAL 以每个库为一个 NuGet 包的形式发布,因此你只需引用所需的部分。创建控制台项目并添加 Core 和 Glfw:

dotnet new console -n HelloBrutal
cd HelloBrutal
dotnet add package Ahwoo.Brutal.Core
dotnet add package Ahwoo.Brutal.Glfw

将 Program.cs 替换为以下内容:

using Brutal.GlfwApi;
using Brutal.Numerics;

if (!Glfw.Init())
    throw new Exception("Failed to initialize GLFW");

Glfw.WindowHint(GlfwWindowHint.ClientApi, 0);
var window = Glfw.CreateWindow(new GlfwWindow.CreateInfo
{
    Title = "Hello BRUTAL",
    Size = new int2(1280, 720),
});

while (!window.Should